+207 | 生死之余,不过小事
2017年3月11日 22:06
去年三月一号,我在 NUH(National University Hospital)查血的时候,发现各项指标都不太正常。三周以后,三月二十四号,我乘上了从新加坡飞往帝都的飞机,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过别的地方了。
转眼间我在帝都生活的日子也马上到一年了,不敢想象这一年怎么过来的。回头数数,这一年里,经历了四次化疗(包括骨髓移前一次大化疗),移植后的排异,皮排三次,眼排一次,一次巨细胞病毒,基因超高一次,支气管感染一次,发烧无数次,激素前前后后加加减减了总共三次。
这一年也算是宅到极致了,不能出门,也不能人太多,精神不好的时候,就睡觉,精神好些的时候,能做的也不多,基本上就只有看动漫和玩游戏两件事情。前几个月我正在吃激素,精神极好,整夜整夜的失眠,好在我刚好迷上了一款叫做《王者荣耀》的游戏,消磨时间还挺好的。
然而激素带来的好精神终究是假象,现在又到了减激素的时候,恶心,头疼,没精神,浑身疼各种症状都来了。精神奇差,每天老想睡觉,我一天能睡十五六个小时,清醒的时候,一看书就头疼,玩游戏也头疼,所以甚至连游戏也不想玩了。
我其实还算是幸运的,这一路走来,有不少病友都不如我这么幸运。我现在的免疫力已经比刚出仓时恢复了许多,也没有那么容易感染了。为了让自己尽快摆脱停激素的副作用,我最近基本上天气稍微好点,就会出门走动。
前段时间,一个刚出仓的病友出了急排,心情很低落的,也想到了能不能自己了结生命。我那时也和几个人说起了仓里的日子,大家都是一副不堪回首的表情。
我本来想说:「其实我们遇到了这样的事情,反而就不想死了。」后来想想,我自己又何尝没想过了结自己,这一路受的苦真的太多了。特别是刚出仓那一个多月,难受起来真的是生不如死怕;只不过,似乎最后还是活着对我更有吸引力一点,再大的难受也忍过来了。
这一路过来最大的感悟大概就是「生死面前,一切都是小事」。
你们是否还记的我在平安夜提到的那对父子,父亲是患者,孩子是骨髓捐献者,那时孩子却面临着生活中的一件所谓的大事:「中考」。
作为供者,只需要抽出很少的一段时间即可,所以他们最后还是找了一个两全的方案。但大多数病友就没有那么幸运了,有刚刚怀上孩子的,有马上就要结婚的,有马上中考的,也有马上高考的。遇上了生死,那再大的大事也得给它让路。
死是很容易的一件事,相比活着,死是再容易不过了,死的方法也数以百计,跳楼,跳河,上吊,割腕......这些都还是自杀,而如果自己不想自杀,那也说不准遇上天灾人祸,也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。死人是轻松了,活着的人还是很累。
那人为什么还会想活着?
年少时看过余华的一篇小说 ——《活着》,序言上写道:「人是为活着本身而活着,而不是为活着以为的任何事所活着」,那时还不甚理解。
最近慢慢理解一点,活着这件事,本身其实是没有任何意义的,如果一定为赋予其意义的话,那么唯一有意义的,恐怕就是活着本身。
所以人活着,就是为了活着而已,仅此。
在我周围,因为生病而毕不了业,因为生病而结不了婚的人,不在少数。我甚至也知道有人因为这个病走不了路的,因为这个病失明的。
可大家还是努力的想活着。
常常病友开玩笑说,我们现在都是身价百万的人了。
为什么说身价百万?因为不少人都是拿了百万身家才换来的这条命。甭管这钱是凑的,借的,还是赚的,更多的时候,这条命是用再多的钱也买不到。
台湾的首富郭台铭的弟弟郭台成,花了不知道多少钱在看这个病上面,最后还是在道培病逝了,这也许就是命吧。
按照佛家的观点,生这个病,其实是「业力」所致,是我们之前所做所为的果;而我们做善事,发善心,乐观向上,同时希望治好自己的病,这是「愿力」。业有大小,愿也有大小,如果愿不及业,也许就没办法逃过这一劫。
但其实我们从自身角度来看,没办法洞悉这业报的大小,所以我们要诚心发愿,保持一个诚心,恒心,信心,说不定就会消除业障。
我一直在想这几年的苦给了我什么,也总有人对我说苦难是人生的财富。也许真的有财富吧,毕竟取得真经之前还有八十一难呢。不过我觉得更确切的说法是,「苦难本身不是财富,苦难带给人的成长,才是人生的财富」。
前段时间,一个待我很好的朋友,和我一起又读了一遍海伦·凯勒的《假如给我三天光明》,里面有一句给我印象很深,「黑暗使我们更加珍惜光明,而寂静则教你声音的美妙 —— Darkness makes us more appreciative of sight; silence teaches us the joys of sound.」。
这场苦难确实让我改变了不少,不是说具体改变在某件事上,因为似乎我的性格还是生病之前的性格,喜欢的讨厌的也还是一样的事物。似乎是有些内在的改变,具体点,也许就是我慢慢看淡了一些东西,也更在意了一些东西了。
我稍微看淡的,大体就是所谓的「人生大事」。
听过太多鸡汤,鸡汤里说许多人在20岁心就死了,但是80岁才走进坟墓。我以前却总是因此迷茫,迷茫的是「假如我还有几十年的生命的话,我现在应该怎样奋斗,才能在年老的时候不悔此生?」。而现在的我根本不想奋斗之事了,就算我有奋斗之心,也是有心无力,所谓的物质金钱,喜怒哀乐,到头来也是过往云烟而已。倒不如每天充实的活着,享受眼前的日子来的实在。
而我更在意的东西,大概就是「生命」了吧。
我以前总是对生命缺乏一种敬畏,我觉得生命理所应当。但其实每个人走一遭都不容易,人一出生,就已经身不由己,很多时候能活着就不容易了。
我生病后常常会想到「史铁生」这个人,以前他在我眼里只是一个作家,而现在则成了一个高大的人影。他常常挂在口边说自己「职业是生病,业余在写作」,亲身感受过病痛之后,才知道史铁生如此轻描淡写说出的这句话,背后却有多大的无奈和痛苦。
我比以前更懂得感恩了,我知道有人从出生开始就过着苦难的日子,我也更能够理解他们的心情了,我想到其实还有人会因为我们觉得理所因当的事情而感到幸福。其实,如果还能看到第二天的阳光,还能吃饭,还能走路,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感恩的事情了。
有人跟我说,说生病这么久,家里也不理解,想自己赚钱去了;我说现在还不是时候。但我又何尝不想赚钱呢?我总希望自己能够不用天天宅在家里,而是能够自食其力。说归说,但其实我们心里都知道,现在还不是赚钱的时候。
其实人活着,不要太执着了,放下心中的负累,才有力量去战胜困难。钱财和责任,的确很重要,但其实这些也都是负担,甚至家人和朋友给的压力,也是负担,成天忧心忡忡,担心生死,担心未来,就无法前进。倒不如放宽心,反而能尽到自己的责任。
生死之余,不过小事而已。
压力大是心中装的石头太多
元気を出せ抖哥
九年前的这一天
2017年5月12日 11:03
我以为我已经把这天忘记了,但看到日历上5.12这三个数字的时候,一切却又在我眼前浮现出来了。
那本是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一天。一样是个燥热的五月,我们午休起来,来到教室。
因为高中生活实在是无聊,于是我们班有一个小的习惯,就是中午午课会拿来娱乐一下,表演一下节目,过个生日什么的,然后上周寝室被扣分的同学都要发一些好吃的。那天还正好请来了隔壁班的同学来助兴,节目是「过火焰山」这个经典桥段。
依然清楚的记得,隔壁班同学进门的时候,拿了一柄巨大的芭蕉扇作为道具进来,但不曾想到的是,这芭蕉扇还捎带了巨大的特效。
于是这芭蕉扇挥舞的时候,整个教室都摇晃起来。我前面的同学还笑着回头说「不要摇我的椅子」。
可我自己的椅子分明也在晃!!!
那年我们学校的楼刚刚加盖了一层,而旁边的工地还在施工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迷茫的我,第一反应还以为是打地基带来的巨大晃动。在这晃动一直持续了数秒过后,我也觉得这晃的有些太不寻常了。后来我就看到坐在第一排的陶P直接从自己的课桌上飞了出去,而我们班主任也随即喊了一声「跑!」。
于是大家就都跑出来了,我从来没有见过大家跑的这么整齐这么快,我们班教室在四楼,而我估计那时我从四楼到一楼,只用了二十来秒,而且,那是一整楼的人都在往外跑。
已经站在操场上的我,还能看到旗杆在晃动。几分钟后,回过神来,发现手上还拿着东西,居然是山楂片。。。原来刚才拿在手上,一直没有注意。不过看看周围,甚至有人还拿了一套题在手里。
有手机的人,都打开了手机,想要打电话,却发现根本打不出去。但似乎有几个人的手机还能上 wap 网,上网查到了一个叫汶川的地方。于是,一传十,十传百,整个操场上的人都知道了,一个叫汶川的地方地震了。
直到那一刻,我才确认,我确确实实是经历了一场有感地震。
再往后,电话终于陆续能够接通了。家近的不少人的父母也来到了学校,接走了孩子们。剩下家远的,当然就留学校了。
我是父母接走的那批人之一。
心惊胆战的回到家里,家里三楼,打开电视,没有信号,但 Mp3 能够收到广播。家里有一些凌乱,大部分东西都还在原位。
由于担心余震,不敢在家里过夜,匆匆拿了点食物就离开了家。那时父亲不在,只有母亲在家,而母亲许久没开车了,找了一个叔叔过来,才把家里的车开出去。
那一天在车上睡了一个晚上,跟我一同走的还有一个我同班的外地同学 —— 丝瓜。我们随身带着 psp,基本上除了听广播的时间,就靠它来消磨时间了。
第二天,所有的报纸都成了黑色,而四川所有的广播频率,不管是城市之音,还是交通广播,都换成了一个台,讲的关于地震的事情。
再后来地震就升级成8.0级,而各种组织也开始赶往汶川救援。
血库告急,很多人都主动去献血。死了不少人,到处都是废墟。出城进城的绿色通道上都是往灾区送物资的汽车。
学校停课了一两周,复课以后,除了悲伤,大家仿佛又找回了神。真哥同学,那天中午在宿舍泡了袜子准备晚上洗,然而因为地震的原因,却在宿舍一直泡着……最后大家也能够想象那个味道。
后来就是捐款了,大概从来没有哪次捐款大家捐的这么多这么积极,一个班捐出的金额就至少是几千,甚至上万。
刚上大学的时候,大家都会因为我是四川来的,问起我那次地震的事情,而我也总是说起那个中午的事情。也不记得从什么时间开始,大家就不再问了,我也不再说了。仿佛这件事情就被大家忘记了。
再往后,大概是几年前,我们一家人开车去了新建的北川城,望着地震残骸,也有不少感慨,倘若不是那场地震,这新城怕是永远也不会盖出来,也不会是这番漂亮的样子。
我也去了绵阳,那个城也早已没有了地震时的样子,新建了很多楼房。
《唐山大地震》那部电影,我也去看了,怀着对汶川大地震的感情去看的。而如今的唐山,也不是那时的唐山了。
城镇也有新陈代谢。一件事物的消亡是注定的事情,区别是早晚罢了,就好像人一样。
这也是生死的体现吧。
躺在床上,看着今天的日期,仿佛有些感伤,眼泪涌到了泪眶。
2008年5月12日14时27分59.5秒,那场地震,震了半个中国。
九年前,我还是一个懵懂的中二少年,坐在教室里,准备着高考,第一次对生死有了体会。
而如今,我已然在生死边走了好多次,却仿佛已经忘了那一天。
其实忘掉也好,人总不能一直活在过去。
人之所以坚强,是因为人总是向前看,也许劳苦,也许不易,但在这片浩瀚的宇宙中,我们可以去爱可以去恨,可以去拼搏可以去逆流,活着,才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存在。
想对所有人说,不仅仅是四川人。
「活着本身就是幸福,无论如何,请好好活下去,共勉。」
逝者如斯
人如常渺小
元気を出せ
抖哥
拜拜,谢谢你的鱼
2017年6月28日20:16
这几个月,一直没有更新自己的近况。
但日子,开始有颜色了。
前些天,我参加了王晋康老师的一个科幻讲座,话题是关于「科幻中的人性」。这是我自去年住院回国以来,第一次参加公共场合举行的活动。从小到大对我不离不弃的,除了父母,就还有这份科幻对我的热爱吧。
我一直都不是一个非常外向的人,我的许多爱好,都是自己一个人跟自己玩的,弹琴、游戏、看书。又或者我一直都有轻度的社交恐惧症,所以给不少人的第一印象都是沉默寡言,然而我的内心世界又过于丰富,想象力无限强。
科幻似乎很适合这样的我,有点 Geek,又有点 Nerd,科幻能让这样我在心中能一直有一片想象中的天空。
除去见到大牛的兴奋之外,那天我的心里似乎还有这样一个隐晦的想法:「能够参加这样的活动,大概也预示着我回归社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吧。」
去年三月的我,也没想到我将来还会有机会参加这样的活动吧,所以万一等到真正完全回去社会那一天,我应该是会开心的笑很长时间吧。
我也再次捡起了我的另外一个爱好,钢琴。
从上个月开始,我每周都去在北大东门那里的一个琴行那里上课。
其实这件也事情挺意外的,本来并不在我的计划当中,松松那天提起了去学吉他,我就跟着去了。本来是打算学吉他的,可惜学吉他的地方实在是太远,而且我的吉他又放在了新加坡,再买个实在太麻烦。
虽然最终没有学吉他,但这倒提醒了我,我可以给自己找点固定的事情干了,于是我就去学琴了。
我喜欢阅读、写作、绘画、看电影、听音乐、科研、设计、编程,这些独处的人专属的爱好。但我并不是讨厌和人打交道,相反,我喜欢认识人,而且很在意人与人之间的情感。
这几个月,我也认识了好多人。
在北京的前半段日子,我认识的人非常少。移植以后,我认识的第一个人是花姐,那天花姐家的路由器出问题了,她老公找人帮忙,因为我比较懂,所以那天我就跟着爸妈去花姐家修路由器,然后认识了她。
花姐大了我一轮还多,但是跟她交流起来的时候,感觉她就像一个年轻的宝宝一样。她把我拉到一个病友群里,说以后可以在里面约人。我进去了以后,一个人都不认识,也基本上是不说话的。
虽然不说话,但花姐出门散步都会叫上我,我也跟着去了清河旁边的小路散步,再后来风和日丽的一天,跟爸妈还有花姐还有许哥一家去了奥体(可那次我刚回家就发烧了)。
跟花姐去清河的那一次,也是我第一次遇到县委。也许是生活经历的原因,县委尽管年纪比我小,但只要一开口说话,就感觉他比真实年龄大了很多。
后来我遇到了好姐,她因为皮排在门诊输液。好姐和我都在玩一款叫王者荣耀的游戏,我们这群人不能经常出门,客观条件限制我们大多数时间都只能宅在家里,于是王者荣耀这款游戏就成了最好的一个消磨时间的工具。
好姐专门为这个游戏建了一个群,拉了我们最初的几个人一起,也就是从那以后,我才第一次有了归属感。尽管最开始群里基本上没人,但是能够一起玩游戏已经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了,我在群里认识了已经移植很久小强,那时只有好姐,我,县委,小强,胜哥几个人。
慢慢的,我也不觉得孤孤单单的了,要知道在之前,我可能是一整天都找不到一个人说话的。
有时候我也意外我会还记得第一次见每个人的情景。第一次见昕彤,那时的我还不太能走路,沿着清河走到永泰园,走了一半就回家了;第一次见文静那天,我支气管感染,在门诊输液,她裹着一个大大的灰的围巾,戴着一顶粉色毛线帽子过来的;第一次见小白,是他妈妈推着的,那时候他手机上还有一个大大的S标志,而且还不怎么能走动路;绮铭呢,我是在永泰园那个院子的门口见到的,灰白色的棉帽子,淡蓝色的厚外套,那天就发现她超级能说,只要她一开口,你就没有开口的机会了;第一次见松松则是在好姐家楼下的小公园里,那时候他刚刚移植完不多久就来了,气色很好。
后来,这个群体慢慢扩大了。在肯德基见的木子,在小公园碰到的点儿哥,后来还认识了恺娃,兰博,以及小梁子。
这群伙伴和我一起,重新经历了太多太多的第一次。
二月份,那时不敢运动太多,壮着胆子骑了很久没骑的单车,我和文静两个人沿着前屯路从前到后起了骑到了头,还嘚瑟了一下。三月份的时候,小白的爸爸在我家做了一顿大盘鸡,超级好吃,那也是我第一次和一群人一起吃东西。四月份的时候,去了颐和园,绑住了两艘船在一起,在园子里划了一下午的船。五月份的时候,我去了南锣鼓巷,然后在外面吃了东西。
后来就去了很多地方,去了电影院,去了798,去了国家图书馆。
经历了这么多,从第一次骑着小黄车出门到骑车去了奥体,从第一次吃大盘鸡到在外面吃火锅,从第一次去颐和园到去南锣鼓巷,第一次吃必胜客,第一次吃太兴,第一次走两万步,第一次看电影,第一次追国产动漫,第一次绕着操场跑步,感觉自己一天天长大,也看着身边的小伙伴一个个的离开回家。
现在正是毕业季
对于我这种内心世界丰富的人,分别总是件难过的事情。我可能是生错了年代,这个时代交通方便,人们也可以很轻易的后会无期。
离别从小就伴着我,离开凉山,离开成都,离开新竹,离开哈尔滨,离开新加坡,现在轮到了北京,我总是会要在一段时间后就离开一个我刚熟悉起来的地方。我在北京几乎一个人度过了大半年的日子,后来才认识了这群人。我们原本不属于北京,外界对我们有一个相同的称呼 —— 「医疗移民」。因为不属于北京,大部分人终归是有回家的那一天。
理性地想,如果每个人都回归了生活,应该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,但感情上却不这么觉得,也会有不舍。其实我从认识他们的那时候起,就知道会有这样的一天,因为相似的命运,大家聚在一起,互相陪伴,但也会最终分开。
「So long and thanks for all the fish」是科幻小说《银河系漫游指南》的一句话,是海豚在消失在高维空间通道之前留下的神秘信息,用来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照顾,表达后会无期之意。
所以
「很高兴认识你,相聚有时,后会无期。」
生命的温度 | 听信有感
2017年9月16日21:16
嗨,很久没跟大家聊天了,大家还好么?
我回了成都,一切都好。
这几天,我听了一封信(黄志忠朗读李真写给母亲的信,视频我分享在最后面了),听着句句锥心。这封信让人难受,但从文字中,也还可以感受到写信的人虽然身体虚弱,却心灵坚强,成熟内敛。
每次谈到疾病和死亡,我都觉得这个话题太沉重了,而这封信,我也是好几次才忍心听下去。原本就是很煽情的文字,但更扎心的是我能感同身受,能清清楚楚的体会作者几乎所有的心情。几乎所有的经历,我都亲身体验过。
李真其实是被抬进演播室的,对于这样一个他来说,参加人这样多的一个场合,也许是这几年来第一次。
癌症的一点可恨之处,就在于它不仅仅限制了你的时间,还极大的限制了你的精力和活动范围。
病人一日三餐都需要特别准备,家属每天要往返医院至少两到三次。酒精,消毒水都是常备。晚上往往还得有一个人陪住过夜。
其实从住院的那天起,整个人就从社会脱离了,你几乎只能单方面的从社会索取,除了医院,就是出租房,当然现在有了网络,也许在网络上还有些虚拟社交。治疗期间,只要出门,口罩是必备。出门的次数本身就寥寥无几,几乎也就是往返于医院与出租房。在医院能碰到几个熟人,但也许一个病友见了十几次了,都还不知道长什么样子。
和李真一样,也总会觉得欠着许多人,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上。
就算上了大学,考上了研究生,在它面前,也一点作用都没有。相反,没有好的身体,没有工作,没有生活的来源,又需要人照顾。事实上,这样一个人,只能给家里带来更大的负担。而且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精力受限制,你还得需要人悉心照料,家里至少也得有另外的人长期脱产,不能务工。
我也有没来得及送走的亲人。奶奶过世时,我刚做完第四次化疗,父亲陪我住在新加坡的一间小房间里。我不能出门,父亲又得留在新家坡照顾我,我们在卧室门外给奶奶烧了香,也就算送走了奶奶。
一起治病的人都叫战友。
是啊,这就跟打仗一样,需要投入大量的资金 —— 治疗费用,交通费用,租房费用;需要大量的人力—— 家属,亲戚,朋友,各显神通;还需要大量的物力 —— 各种消毒水,空气净化器,口罩,医疗器械。
这就是一场战斗。但即使你穷尽全力去打了这场仗,也不知道最终能不能凯旋。也许最后,身心俱疲却血本无归。
三年过去了,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。治疗期间,不止李真,其实每一个人都这样,小心翼翼的过着每一天,生怕染上了不好治的病毒和细菌,生怕耽误了后续的疗程。
死亡也许只是一生一次的短暂事件,可是与疾病共存却是另外一件事情了。知道自己可能快要死了,却无法清晰地知道自己还剩多少时间 —— 如果是一个月,也许应该放弃治疗了,在家里过好这最后的日子;如果是一年,也许可以写完一本书;如果是十年,也许就应该好好治疗,之后再继续完成没有读完的学业。但是我们无法知道,所以只有 Seize the day。我们所有人都知道「活在当下」这条真理,但知道它,对于改善生活的帮助寥寥无几。
李真说,「生活各有际遇,命运也自有其轨迹」。这不过是自然法则而已。最后发现,当人面对死亡时,最舒适的态度就是坦然。相信一切安排都是最好的安排。毕竟无论你接受与否,结果都不会有半点改变。
又或者诉诸宗教与文学,就好像那封信一样,那些文字本身就有无穷的力量。
躯体有尽时,灵魂无绝期。趁还活着好好感受那呼吸,感受生命的温度。
希望大家也能感受这封信的文字里的温度。
慢慢长行路,何处是归途
2017年12月13日 19:02
最近看了 coco。
人一生最中的最后的归宿,就是死亡。而 coco 给这个归宿赋予了新的解释,我们每个人都活在别人记忆中,或者说,我们每个人都得依靠着别人活着。
一、
人是群居动物。
群居动物是很难独自生活的物种,就比如说羊驼。
一个旅行者,去了一个羊驼牧场,有这一只主动过来搭理他。他十分喜爱,觉得很有缘,询问场主怎么卖。
场主说:“其他的可以卖,这一只不行。”“为什么?”“羊驼是很害怕孤独的生物,卖的时候都要成对卖,这一只的朋友上周死了”
羊驼如果单只养,也许会孤独致死。
二、
曾经有个新闻:一位不愁穿不愁吃的80岁老太太,却天天在家门口摆摊卖自己缝的鞋垫,连除夕也不例外。别人问她为什么?答曰:「只想找个人说说话。」
2009年的「感动中国」人物,乘坐无动力单人帆船穿越太平洋的中国环球航海第一人翟墨,曾经说过,他一行最大的障碍就是寂寞,那种想向人倾诉却无人听的难受,像是骨头缝被小虫吞噬一般的煎熬。所以每次他靠近大陆,他要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找家中国饭馆跟人聊聊天。
三、
在 coco 里,即使是死去的人,也一样要生活在社会里,而那些被遗忘的人,不被主流社会认可,只有生活在社会边缘,互相抱团取暖。
活着的人也一样,没有亲戚朋友的孤独的人,是很难回到主流社会的。
《肖申克的救赎》里的老布,帮安迪管理图书馆的那个患关节炎的老头子,经历了监狱里的种种磨难,终于重获自由。
但重获自由之后,他却选择了结束生命。
四、
这大概和我最近的心情有些相似吧。
想要开始新的生活,却不知道怎么开始,而且非常非常的害怕。
原本打算的是1月份直接回学校去继续读书,学校那边也一直保留学籍的。
当时想的是等到恢复好了就直接回去就好了,但是新加坡的资格考试(QE)的年限卡的很死,要求两年之内完成,而我休学也快两年时间了,在入学两年之内过的要求已经不可能达到了,奖学金不保。而且就算我可以继续读,剩下的奖学金就算不撤销,也不够我读完博士毕业了。
五、
我的生活还是在向前走。
宫崎骏的《千与千寻》里有一句话:「不管前方的路有多苦,不管多么崎岖不平,都比站在原地更接近幸福」。
前段时间刚好遇上 H 那里需要人帮忙写代码,加上我又十分的空闲,就把开始把时间空出来帮他写点东西了。活的工作量不大,一周 15-20 个小时,大概要做的内容就是一个维护一个爬虫的类似前端的部分,主要是利用前端部分来处理一些异步加载的图片,还有商品名录。
所以陪着我的还有我的代码,虽然我还很菜鸡,但万一我以后实在是没出路了,就靠它来安身立命了。
六、
前几天陪父母去了一趟泸沽湖,回了一趟西昌。
给爷爷奶奶二伯上了坟。
奶奶去世的时候,我还在新加坡,父亲和我都没能见上她的最后一面。
希望他们能够永远活在我的记忆里,也希望他们在那个世界能够活得好好的,爷爷奶奶在一起了,二伯也在一起了,一家已经三口人了。
七、
在泸沽湖住的客栈的老板是个信佛的人,原本在国外习武,后来却选择到了泸沽湖那里开客栈。
他说他这辈子最崇拜的人不是什么百万富翁,也不是什么明星球星,而是特蕾莎修女。
「物质的贫穷容易解决,而心灵上的贫乏、寂寞,却是今日多数人的问题。」
他希望自己能够感化和帮助一些人。他说他觉得很多人生前拥有数不尽的财富,然而离开世界的时候,却是充满着痛苦的,不舍啊,恐惧啊。他希望自己不是这样,他希望自己走的时候,能够带着微笑离开。
这一番话仅仅出自一个二十七岁的店长的嘴里,我想他一定经历了很多。
(住的地方拍的泸沽湖女神湾的晚霞)
八、
过几天会回去新加坡一趟,不过回去的目的不是去读书了,是去退学,退了学就可以重新申请,再以新生的身份入学,这样子既不用担心 QE 没过,被教育部退学而留下记录,也不用担心时间太紧无法毕业了。
似乎又要重新回到申请季了,想想都头大,那么多文件,还有推荐信,成绩单之类的。
那就像闯关打怪一样一关一关的闯吧。
九、
前几天想买个二手手机,结果被骗了,手机恢复出厂状态以后就用不了啦。
我是真的没想到现在改装手机的技术已经一流到这种程度了。想来被骗是不可避免的,实际上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人,是一群人,有人改装,有人联系受害者,有人做假的文件发票,还有人专门来卖。一个人和一群人拼智商,怎么拼得过呢。
就好比一个人,想要对抗一个社会,太难啦。
十、
《当呼吸化作空气》里引用的诗好像很应景:
你在死亡中探究生命的意义,你见证生前的呼吸化作死后的空气。新人尚不可知,故旧早已逝去:躯体有尽时,灵魂无绝期。
也许人已经永远离去了,但痕迹会永远留在世上。
十
最近脑子有点乱,大概文字也是乱七八糟的,碎言碎语,一些感悟。
Roses aren't always red
And violets aren't exactly blue
The society that we live in never seems to speak the truth -David Oragui
---元気を出せ
Best of my 2017
2018年1月1日22:20
虽然标题是 The best of my 2017,但其实我最先想到的却是 The worst of 2017,实在是因为2017年的尾巴是过的真的糟心。
不知道能不能继续读书,对我来说就已经是一个挺恼人的消息了。没想到出发前买个旧手机还被骗了一遭。然后等到真正前去办理学校的手续的时候,又在新加坡发烧了,所以基本上在新的那几天除了休息什么也没干。
在新加坡烧了快三天的时间情况一点也没有好转,所以我就又跑去了National University Hospital 的急诊。在急诊的时候,真的好像14年又回来了的感觉,那时脑子里的想法就是:「人生就是无尽的轮回」。
似乎我在新加坡唯一躲不过的就是医院。当时有种这辈子都不想再去 NUH 甚至是新加坡的想法,整个医院都是冷飕飕的冰冷的气息。
当然一方面也是因为新加坡的空调是真的很冷。我在医院查了血,血象不太好,医院虽然也认为就是一个流感病毒之类的感染,但考虑到安全的原因,还是想让我住院观察。最后考虑到还是回国好了,毕竟在新加坡住院一天,相当于来回机票都没了。
当天晚上就坐飞机回了成都,感觉头要炸裂了,第二天上午就跑去了川医华西。走到医院的时候又被告知已经过了看诊的时间了,然后我就灰溜溜的又回了家。因为周末,所以也没有别的医生可以看,于是就在家休息了一整天,等到周一又去了华西。
华西真的是对病人一点都不友好,周一看病也不是特别顺利,医院简直是人山人海。我下午两点去的医院,等到看到我的时候已经快晚上7点了,整个门诊大楼都已经关门了。后来我又在急诊磨了几个小时,也没能住进院。
25号晚上,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的我,就跑到了家旁边的一个并不是名气很大的医院 - 成都大学附属医院,直接从住了进那里。其实我需要的就是观察,所以住一般的医院应该都没什么问题的。
之后我就在那里住院,查血输液,然后就晃过来了这么多天,慢慢慢慢的一转眼没想到我都折腾到新年了。
现在烧已经退了,就等身体的各项指标慢慢恢复,也是因为我一年多没有感冒了,这次遇上了,全家人都手忙脚乱的,都没有经验,也不知道到底应该输液还是观察,也还会担心发生严重的并发症。
其实除了2017的尾巴,整个 2017 并没有那么糟,毕竟一整年的时间,总还是有 Best of 2017的:
2017年的成就,除了坚持写了这个公众号,大概还有就是我玩了大半年的王者荣耀这个游戏。而我基本上自打成年以后,就再也没有把一个游戏研究的这么透彻了。
2017年,我在 leetcode 上刷了100多道题,这样算起来的话,这一年来的时间大概有1/3的时间我都刷了题,所以其实对于这个结果,我还是很满意的。
2017年的上半段,我还在恢复期,基本都在重新认识这个社会,隔离了太久了,以至于很多事情都要重新适应。那段时间结识了一些同样是在恢复期的小伙伴,重新开始了许多新的第一次。
2017年的下半段,我开始干了一些所谓的正事,大概就是打打零工赚点小钱,然后看看书什么的。我看了《当呼吸化作空气》还有一些修身养性的关于人生和生死的书,也包括一堆堆的佛教书籍。后来看了《人类简史》,《货币》这类讲人类社会发展和资本主义发展的相关书籍。之后半只脚踏进了区块链这个新的虚拟金融世界里面,似乎大概了理解现代资本的一些运作法则,还有现代货币政策。
2017年在成都的最后一段时间其实也蛮开心的,基本上我都在跟以前的中学小伙伴一块儿学学代码,其实就好像回到了之前读书时的日子,可以不用担心每天的生活,只用好好的学好知识就好了。
之后就是2017年的最最最末尾了,我收到了今年最大的礼物,礼物的内容是一台 iphone 8的手机,谢谢所有入股送我礼物的小伙伴们,当然也谢谢召集大家来送我这个礼物给我的组织者们,这真的是超级大的惊喜,我一直都想好好感谢一下所有的参与者,然而还没来得及感谢大家就被突如其来的感冒给我烧懵了。
在艺术道路上,我这一整年似乎都是没有什么精进的,卡农只练了1/2(反过来看的话我已经练了一半了);绘画水平也是一样的没什么变化(不过也开始尝试用彩铅画画了)。也幸好这些只是我的爱好,没有精进也无所谓的,我人生中有这样的一些不需要用来谋生的爱好,能够自娱自乐,能够有时间不用去赚钱,大概也是幸运生活的一部分。
2014/15/16/17 的新年,我分别在新加坡,日本,北京,成都。虽然其中三年的跨年都很狼狈,完全没有迎接好新年的准备,但年还是这么跨了。这四年来的每一年,我都希望明年能过的更好,但事实上好像我这几年的生活都是那个死样子,始终没有走上正轨。
不过,2018不会更差了吧,我感觉我人生中最惨的也就是这几年了吧。
2018年的愿望啊。
第一个也是最大的愿望是希望能一直保持健康的状态,这样也许能够安心的出远门了。
第二个愿望就是希望能够有一份固定工作/或者学习。这三年来我基本上都没有一个稳定的生活或者固定的职业。自己一个人真的蛮孤独的,freelance 看起来很美好,但其实时间久了还是相当的没意思的,尤其是一个人做 freelance,没有人可以交流,也没有什么固定的圈子可言。
第三个就是希望刷 leetcode 算法群能够一直办下去,能够越办越好。我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开源文化和分享精神,或许老师这个职业是很适合我的,所以也希望自己能够坚持做分享,当然也许我今年能够刷完 leetcode 上的所有题目也说不定呢。
所以第四个愿望就是自己能够继续那些没有意义的爱好吧,不需要用他们来谋生,能够自己开心就好了。
对了,原本是计划今年还要继续去年的礼物交换计划的,但是我在年末最后半个月都在感冒发烧当中度过,实在是没有时间和精力来组织了。不过也不用遗憾,还有春节呢,也许我们可以在春节前后重启这个计划哒~去年有小伙伴说遇上了神奇的缘分呢。
所以最后一个愿望就是希望每一个朋友在2018年都能够开心吧,也希望能够给大家带来好运。2018年,希望每个人都能甩掉上一年的晦气,希望老友们能够有机会多相聚,也能认识几个新朋友,也希望自己有一天自己能够重返校园,总觉得自己以后还是要搞科研带学生的~
也许,生活就是没有那么顺
2018年2月13日
春节本来应该是一年最开心的时候,朋友圈却不应景的刷屏了《流感下的北京中年》,我的心情也到了这一年的低谷。
今天中午吃了午饭,肚子就开始巨疼,我待在家里难受,心里和身体都不好受。
自从12月底在新加坡感染了流感以后,这个年底就是各种水逆,最近又开始拉肚子。可是我一直都在家里吃的饭,几乎没有出去吃过,也就是最近在吃中药,也许是吃的中药有问题,也许排异引起的慢性结肠炎吧,然而再进一步观察之前也不得为之了。看病难这件事,大概周围没有人能够比我更感同身受了,每次看病真的是折磨人,真难想象为什么病人本来就很受罪了,还要继续在医院受罪。
父母和孩子的想法总是不一样,今天拉肚子之后,母亲大概也是心情不好了,嫌我每天都在用电脑。
其实我现在用电脑的时间比以前少太多了,以前小时候玩电脑都是玩游戏,看动漫,基本上暑期能玩一天。现在用电脑都是在写程序,想起来,还挺怀念在电脑上玩游戏的日子的,最近都只是在手机平板上玩玩快节奏的手机游戏了,根本没有用电脑玩游戏的时间。
我周围的同龄人,有20-30%是直接靠电脑为生的,但算起来至少有90%的人工作离不开电脑。可是父母还是会觉得用电脑是不务正业。更别提我现在接触的区块链,数字货币,ICO这些新东西了,提起比特币,也许说「传销」这个概念才更深入人心吧。
12月底以来唯一节节攀升的就是币价吧,上涨的速度令我自己都瞠目结舌。
自己很早就知道比特币了,但是一直不是很理解所谓的数字资产,直到今年9月份托 Howard 的福在北京参加了一次分享,接触了区块链。不夸张的说,它大概是某种西方民主意识的技术体现吧,或者是极客们一直追求的一种互联网精神,freedom, share, democracy。我一般不会投资我不了解的东西,但是我看了比特币的白皮书和关于它的介绍以后,开始定投比特币,每个月投入大概3000-4000块钱,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之前写代码的收入,后来在比特币涨到一万美金的时候卖掉了很多,最后大概3万人民币的本金,之后一直就没卖掉了,后来陆陆续续换了其他的数字资产。
没想到这笔钱在今年1月初我从新加坡回来以后的时候就涨到了20多万。然而从比特币暴涨以后,我对于区块链的态度反而产生了一个转弯,我发现新技术并不总是像想象那样美好。在这个蛮荒期,更多只是人性的贪婪而已,和区块链真正的价值完全不相干。也许只有这门技术真正落地以后,它的价值才会慢慢体现出来吧。毕竟,我的偶像是 Aaron Swartz ,Pavel Durov 还有中本聪这样的人,他们应该和我也是相似的想法吧。
再之后这些币就都被我陆续卖掉套现了,剩下的没卖掉的币都被我留在了交易所里,留下来做量化和搬砖套利了,毕竟我虽然炒币,但其实更想好好学学技术,数字货币只是区块链的一个应用而已,不是全部。
这一个月我挺郁闷的,流感那段时间,我就在家待了好久好久。好不容易感觉熬到头了,去了两天健身房,就又开始拉肚子。周末的绘画课也因此翘了,春节期间有同学回成都了,自己很想去见见他们,但是也没敢去参加他们的聚餐。
还拖延了一堆的东西没做,之前翻译的区块链文章也一直只翻译到一点点就一直搁置了。
看了一下自己 4 年前的愿望,想去各个国家看一下的愿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实现了。虽然自己语言天赋一般,但从小学习英语,受英美文化影响甚远,trafalgar square, universal studio, marshmallow man, madame tussauds 这些词,真的感觉烙在自己脑子里一辈子了,然而自己却一直没亲自能去这些国家体验过。
今天照镜子的时候,发现脸上有不少沧桑的痕迹了(大概是现在皮肤不太好结了很多痂的缘故吧),再看了看自己身份证上的照片,虽然只是几年前的身份证,却感觉自己比起那时老了10岁。
生活不可能全是黑暗的,也还有点开心的事情。同样也是因为数字货币的火热,吸引了很多新来的「韭菜」,当然也包括了不少以前的同学,因为我自己买过币卖过币,又专门修过 cryptography,知道区块链和各种货币的一些底层原理,所以有时候会跟他们聊聊或者科普一下子,这样跟以前的同学又常常聊起来了,虽然说没有天天见面,但是也可以在微信上聊聊天,语音一下。我跟我的朋友说完这一堆不爽,然后意识到朋友和爸妈其实都挺关心我的,想想其实也是,不要把所有的难受都憋在心里,说出来就好了。说不出来的就写出来吧。
辞旧迎新,一切都会过去吧。虽然有很多事情要做,但也许我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。反正马上过年了,多休息一下才是,休息是为了更好地启程。
Happy New Year
---元気を出せ
抖哥
2018年2月15日
今天是大年三十,在这里给大家拜年了,感谢这么长时间大家的关心和陪伴,去年的年三十我和父母在北京度过的,今年回到了成都。希望大家在新的一年里能够开开心心的,快快乐乐的,身体健康~在外忙碌的,不能回家团年的朋友们,也希望待会儿能够偶尔放空自己,一起为自己的新年祈福,愿来年一切幸福安好 ^ ^
病2018年5月9日 13:14
「2014年9月12日。」「2016年8月16日。」
上面两个日期。一次是初诊,一次是重生。
「三年零240天。」「一年零266天。」
上面两个数字。是我捡来的日子。当然作为交换,付出了金钱,和生理上的痛苦。
生活明明慢慢的已经看上去要走上正轨了。去年底的那场流感风波,又好像一阵台风一样,把我吹离了轨道。
当时为了避免并发感染,预防性的用了很多头孢。结果头孢用了以后,就开始腹泻。腹泻以后,就出了疱疹。疱疹以后,最近又开始头晕,貌似是缺氧。
这一切连锁反应就好像多米诺骨牌一样,一件引发着一件。休息了几天,前一个毛病辛辛苦苦的治好了,后一个毛病又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来到身上。如果接下来的日子一直这样,我大概会疯掉吧。每天醒来都是巨大的不确定,问自己「我今天会不会又不舒服了?」
生活中最大的绝望大概不是黑暗,而是明明给你一点点光明,然后却又活生生的在你眼前把光明掐灭掉。面对这样的情况,我好像已经做不到再像一年前的我那样乐观了。我成天忧心忡忡而且如履薄冰,不敢往前,却又无路可退。
然而时间是无情的,不给我暂停的机会,我每天看着时间在我眼前溜走,我算着日子,又少了一天,又老了一天,我今天又什么都没有干。
在北京的时候,大概没有什么压力。因为我知道我总有走的一天。
回了成都,原本是属于我的城市,却几乎没有几个熟人,每天面对着都是流动的人群,街上奔驰着的快递和外卖,压力就莫名其妙的大。担心自己,担心父母,看着飙涨的房价却又不能买。甚至忧虑起自己的余生起来。自己这样的一个三无青年,又是独生子女,现在可以啃老,再过十年我要怎么办。
我也是做了一些努力的尝试,想要自己做项目,或者帮人翻译文章,做了个机器人来炒币套利。可是面对着无常,我的尝试总是夭折。我总是挖坑不填,常常刚刚有一个点子,还没有付出实践,就夭折了,因为突然又不舒服了。
我既不属于完全的无劳动力人事,又不属于有完全劳动力的青壮年。我的状态就游离于这二者之间。物理学上有量子的不确定性,于我,大概就是,可劳动的不确定性。
劳动,工作和学习,是人和这个世界的纽带。在学校的时候,也许常常想要逃学。上班的时候,也许想要休假。可这几年我最大的愿望竟然是读书和工作。这就是人最贱的地方,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。
当然也可能是出于身份的焦虑,自己越来越边缘化,但我不希望自己成为一个边缘化的人。阿兰·德波顿的那本《身份的焦虑》一字不漏的道出了所有我内心的想法。
我也很怀念过去那个慢节奏的成都,毕竟那时候的成都,一天只要几块钱,就可以喝上一碗盖碗茶,在茶馆里侃一天龙门阵。现在的成都,风光满面,高架横行,楼盘伫立。但没有了盖碗茶,没有了苍蝇馆子,我有时候都在想,这还是成都么?这还是那个「来了就不想走」的成都么?
大概只有老成都人知道我在说什么吧。我以前跟人说,台湾的生活节奏和成都很像,很慢,很舒适。现在这个大概只是一个伪命题了。成都也不是那个慢节奏的地方了。成都是新一线城市的代表,快节奏,高新技术,年轻,有活力。
成都的经济发展了,雾霾却加重了。人生走到我这个地步,才会想,不要那么快,不要那么发展。成都的发展,大概是在拿大家的命在换。「加班」,「996」,「外卖」,「雾霾」,哪一个新一线城市少得了这些东西?
我生活在这个城市里,却每天见不到蓝天和阳光,只能在这里发发牢骚。我跟父母讲,我想要去别的地方养养身体,我觉得成都的空气不太好,父母却不放心。这大概是所有中国人的困境,为了生存和生活,只能放弃生活质量,呼吸着污染的空气。
大概西医已经帮不了我了,西医该做的都做够了,我输过液打过针吃过药,治好了一个又来一个。我也尝试了锻炼和游泳,似乎并没有效果,反而还起了反效果。也许是我锻炼过度了,我还是打算继续锻炼下去,但是适当的减一减强度吧。
我参加了一个龙泉寺学佛的一个学习小组,我想最起码我精神不能先倒下吧,多少能有一些帮助。我这个人学佛的目的好像不太纯粹,不过无所谓了,哲学和佛学有时候还蛮像的,但是哲学太悲观出世了,佛学相对要好一些。
业障得一点点的消,运也是只有一点点的转。给自己祈福,做个佛系少年,期望能够顺利的过完今年。
(本文照片拍于昭觉寺,2018年5月12日)
今天和父母去了昭觉寺,烧了香拜了佛。
一晃十年了。
这十年间,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,唯独那一天还记得很清楚。
去年,我也写了一篇回忆文,这也算是几代人群体记忆了吧。
今年就不回忆了,很多公众号都有关于那一天的回忆。我在这里给所有人祈福吧,给大家祈福,也给自己祈福。
祈福所有人都健康开心。每一年,都要努力活下去。
10年前,我们生死不离。10年后,我们生生不息。
元気を出せ抖哥